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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合作活动] 李老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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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9-7-27 23:42:41 |显示全部楼层

李老三
  人呀,都是自作聪明,反而越是聪明的人越是笨拙,越是傻里傻气的人越是聪明。人呀,不要太以为是了……

  

  李老三

  

  ——张永田

  

  

  秋天一来,我总是能想起李老三。

  他是村里唯一一个年纪又大辈分又长,而且有没有娶老婆的的男人。他总是穿着一身又旧又破的迷彩服,有人问他:“为什么喜欢穿迷彩服?”他的回答总是一样“我是当兵的,不穿彩服就不是军人。”

  李老三神经有问题,时好时坏,有时候是个正常人,有时候却是个疯疯癫癫的懒汉。他好的时候总喜欢到别家去帮忙,换取一顿或几顿饱饭,村里也很照顾他,每次有什么补助。第一个就先考虑给他。

  秋天一来,他就挨家挨户的问,要不要帮忙,他给别人帮忙也很会讲条件,帮一上午管一顿饭,帮一天管两顿饭再加五块钱。有时候乡亲有忙不过来的,就主动找他,主动找他,他的要求就更高了,帮一上午管饭两顿,给他两块钱,帮一天惯犯三顿,给他十块钱。别说,他还真有做生意的头脑,很多人家里忙不过来就去找他帮忙,他每次给别人家帮忙都很卖力,干的活也很好,有许多人都请他做长工。

  又一次,我也请了他做我的短工。

  我在家是老大,什么事情都要我亲自做去,老爸还总是嫌我做事情慢?说我不中用,不如隔壁家的孩子好,说隔壁家的孩子多厉害,一次能捡几十斤柴回来,能偷几个西瓜回来什么的。说我没有人家孩子的胆子大,以后做不了大事,只能在家里种种地什么的。

  夏天,我总是和一群孩子去池塘里摘莲子,每次都是我摘的最多,拿回家的最少,他们个个摘了不吃自己的,都吃我的,我从小就老实,他们愿意吃,我就给他们吃了。回到家,爸爸问我做什么去了?我不能告诉爸爸我去摘莲子去了,不然被他知道莲子都被别人吃了,他又要骂我笨蛋,胆小什么的。我只能说出去玩了玩,有好心的叔叔给了我一些莲子,当时爸爸还是信得,可不知为何消息还是被透露出去,爸爸严厉的抓住我的手,怕我跑掉一样,问我:“上午干嘛去了?”我知道事情瞒不住他了,只得实话实说。爸爸又问我摘得莲子呐?我说都被他们吃了,爸爸说:“你怎么那么笨?别人怎么不吃别人的?就喜欢吃你的,连几个莲子都保护不好,真给我丢人”说完就是抓住我痛打一顿。

  李老三知道爸爸喜欢打孩子,他就有时候来我家教育我爸爸:“不说公益中国爱心救助定点医院我说你,你都那么大了,怎么还打孩子,孩子本来是聪明的,都被你打傻了,你看他一天天见了你就像老鼠见到猫一样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”

  因为他是长辈,爸爸不能对他说些什么,李老三说什么爸爸就答应什么,还满口答应说以后坚决不再打孩子。爸爸的这话时不能信得,他从来就是随口说说,从来没有放在心里过。

  又一次隔壁家小孩尿在别人家水井里,问他们为什么尿在水井里,他们个个把责任推到我的头上,说是和我学的,见我在这里尿过,他们就跟着学了。后果不用说大家也许都会知道的,水井的主人带着这些孩子去我家找我爸爸,把事情向爸爸一说,爸爸没听清事由,就有开始打我了。

  李老三从我们家门口经过,看见爸爸打我就跑来抓住爸爸的手说“给你说过多少次了,让你不要打孩子,你怎么不听,你想把我给气死是吧?”

  爸爸也急了说:“我打孩子管你什么事,这孩子是我的,我愿意怎么样就怎么样。你管得着吗?”

  李老三一听这话也气了,连说几个好字,就离北京哪家医院可以治白癜风开了,不一会儿他就把村里领导叫到我家去了。让村里领导爸爸狠狠的批评了一顿。

  秋天来了,秋天一来就是秋收的季节,爸爸总是给我做一大堆事情,自己在家里闲着。

  一天我一个人在田里干活,李老三朝我走来白癜风患者同享健康礼,问我:“你爸爸那?”

  “在家里。”我回答说。

  “爸爸要你一个人敢这么多活呀?”

  “没办法呀,只能做了。”

  “要不要我给你帮忙呀?”

  “我可没钱付给你,也没有饭给你吃。”

  “我不要你的钱,也不吃你的饭。”

  我说:“好呀,那你帮我吧。”

  我们在一起干活的时候我问他:“你是怎么精神有问题的?”

  “给你说了,你也不信,他们都不信我。”

  我说:“我信,你说吧。”

  “五几年的时候,我们去抗美援朝,打美国鬼子,当时我是前线情报人员,我专门给彭司令传达中央发来的电报什么的,一天我接到中央的情报,我马上送给彭司令,见到彭司令时,刚好有一架美国飞机从上空扫荡,并投下一颗,我当时二话没说,抱住彭司令趴在地上,在我身边炸起,炸的声音很大,从那以后我就精神有问题了。可是每当我说起这件事时,他们都以后我在撒谎。”

  不知道为何,我却很相信他的话。认为他是一个英雄。我问他:“为什么上级不关心你的生活问题?”

  他说:“上级有派人让我去享福,我不想给国家添负担,于是就留了下来。”

  听了他的话,我更加佩服他,认为他是一英雄了。

  这次就算我请他做了一次我的短工。

  中秋节的前一天晚上,李老三又发疯了,看见谁骂谁,坐在街上,疯疯癫癫的,六亲不认,好多人都跑去看热闹,看他怎么发疯,怎么骂人。爸爸也去了,爸爸去之前告诉我不要我出去,我当时是答应他的,可后来想起李老三的英雄事迹,我就难以掩盖自己想去救他的情绪。我第一次违背了爸爸的命令,出去看他了。

  街上人很多,天很黑,看不清谁是谁,只有几个人拿着手电筒对着李老三照,此时只能看见和认出李老三了。不一会听见人群中哈哈大笑的声音,大笑声中夹杂着尖锐难听的叫声:“李老三,你的彭司令怎么不来找你?是不是你在部队烦了重大错误,被打得成精神失常了?”

  “你们这些人,真是愚蠢的想法,不能和你们多说,多说无益呀!”

  “我看是假的吧,你在骗我吧,说自己为了保护彭司令才落得精神失常,给自己找一个很高的台阶下吗?厉害……”

  “也许他说的是真的,即使是真的,彭司令也早把他给忘了,他是被气的精神失常。”

  众人听了又是一阵哈哈大笑声。

  突然,李老三有发狂了,大声骂美国鬼子:“你娘美国鬼子,有种你们来呀,我不怕你们,敢用飞机来偷袭我们,你用飞机偷袭我们,我们就怕你们了吗?哈哈,美国鬼子,你们还不是被我们的小米加步给打跑了,想炸我们彭司令,每门,要是我拿,我一定要打到美国华盛顿去,把美国首都给灭了……”

  众人说,他又在发疯了,又在说胡话了,还说要没掉美国,他见过美国人嘛?有人说他见过美国人,在梦里见过。众人一听又哈哈大笑起来。

  我听着这些刺耳的笑声,好像出去大骂他们一顿,他们连美国鬼子,日本鬼子都不如,在此处笑话自己的同胞,却没有一点同情心,无论李老三说的说的是真是假,大家都应该安抚他,安慰他,却个个出言讥讽,没有一点良心和人情味。我没敢这么说,因为我的爸爸也在这群人里面,我怕爸爸打我……

  过了几天突然听人说李老三喝农死了,我听了很伤心,但不相信是真的,趁爸爸不注意偷偷的跑到李老三家里去看。李老三果然死了,他静静的躺在床上,脸上蒙了一个白布,身上的衣服还是又旧又破的迷彩服,没有人为他买新衣服。李老三的房间里静静的,除了我们两个没有打三个人,没有人为他哭泣,没有人为他送葬……我也没有哭泣,我觉得李老三得死是对他自己的一种解脱,一种释放,永远离开这群带着人皮面具的人群。

  李老三出葬了,没有人为他哭泣,没有人为他披麻戴孝。村里出了一点钱,为他买了一个小匣子,不能说是棺材,就那样像死掉一个猫和狗似得,没有一点悲伤地气息。

  李老三入葬不久后,村里来了许多黑色的小轿车,车里的人下了车就去李老三家里,把李老三生前的东西收拾了一下,交给村主任,一个人说:“要好好报管李同志的遗物,李同志是你们村里的英雄和楷模,大家一定要向他学习。”

  直到这时大家才明白李老三说的是真话,李老三没有骗大家……

  死者以逝,再多再好的评价都以无意义。

  从此以后,我经常考虑死的问题,人为什么活着,真不如死了的干净……

  又一个秋天来了,我已经长大,爸爸也已经老了,我带着孩子来到李老三的坟前悄悄的对他说:“爸爸已经老了,不再打我了,我也有自己的孩子了,我没有打过他,我不用再田里干活了,我的孩子也不用。虽然我们都不知道人活着为什么,但我们都好好的活着。”

    

    

  2009年8月19日星期三

  江苏无锡

    

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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